陆雪握着强弓,望向身前如潮水般涌上前的兵将,第一次体会到大舅公说的那句。
在千军万马面前,个人武勇,已难决定胜负,果然不假。
攻城还在继续,巨大的战场像是一台绞肉机,时时刻刻都在收割新鲜的生命。
“自渡,给。”谢远山递过来一支破甲箭,上面绑着一卷纸。
纸张粗粝,墨迹几乎要从纤维缝隙里渗透出来。
若是打开来,便能看见上面画着些直白的图景,配上几句朗朗上口的打油诗,尽是些挑动百姓情绪的内容。
招数不用新,有用就行。
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百姓的力量,这是刻在几千年王朝更迭里的规律,几乎没有例外。
陆雪接过破甲箭,搭弦、拉弓、放箭,一气呵成,紧接着第二支,第三支......
数支箭矢接连划过宁武城的上空。
绑纸卷的丝线本就纤细,哪能经受得住这番冲力,“嘣”的一声应声而断。
在守城将领阴沉的目光下,纸卷如天女散花般舒展开来。
纸片打着旋儿,飘飘扬扬的洒落在城中各处,格外刺眼。
不少缩在家里的百姓透过窗棂的缝隙看到这番场景。
小心翼翼的把房门或窗户打开一条小缝,眼疾手快的捡起一张纸,再缩回去。
外面还在攻城,守军们即使看见也没有精力去管。
三个时辰后,郭将军下令撤兵,只余一座残破的城池立于原地,诉说着之前的遭遇。
城里已经撒了火种,但火能不能烧起来,还要再等一等。
......
宁武城内。
郭将军撤兵之后,守城将领交代的第一件事,就是收缴白日里的那些纸片。
他听王晏说过,之前攻打繁阳城时,便有人用此计退兵,他不得不重视起来。
可此计与彼计相同又不同,白日里百姓们听了一天的厮杀,城会被攻破的恐惧像是一柄剑悬在头顶。
这时候守军强硬地收缴纸片,更加重了他们的恐惧,再经有心人煽动,后果不堪设想。
而这有心人,便是睚眦。
世人都以为睚眦都是男子,殊不知,里面的女子也不在少数。
女子在人们的眼里是柔弱的,是该躲在灶台边、窗棂后,被男人保护着的角色。
可睚眦里的女子,却偏偏把这份“柔弱”当成了最好的掩护。
“城池守不住了!”
“郭将军爱民,定不会为难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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