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在闪,她打了一半的破译代码停在了一行注释上:“苏蔓,这是我最后一次信错人。”
“她比你我加起来都强。”陆峥说。
夏明远沉默了很久。这次沉默不是计算,不是斟酌,是一个父亲在想象女儿现在的样子。十年前他离开的时候,夏晚星刚满十八岁,刚从高考考场出来,他连成绩都没来得及问就走了。再见时已经是阴阳相隔的假死现场——女儿站在追悼会的人群里,一身黑衣,手里攥着他当年送的指南针,脸上没有泪,但眼睛是空的。
这些年他错过了太多。她的二十岁生日、大学毕业典礼、第一份工作、第一次执行任务,他只能在暗处看着,像隔着毛玻璃看一幅画,轮廓是清楚的,但永远看不清细节。
“你把那三页证据的事,”夏明远终于开口,“找个合适的时机,告诉陈默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不是因为他倒戈对我们有利。”夏明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郑重,“是因为——他父亲当年,是为了掩护我才扛下所有罪名的。我欠陈家一条命。这条命,现在该还给他儿子了。”
陆峥握着电话的手,指节慢慢泛白。潜伏十年的人,心里头装着多少债?兄弟的命、妻子的眼泪、女儿的童年、战友的清白——每一笔都是还不清的烂账,他一个人全揽在身上,在敌营里熬了三千多个日夜,把自己熬成了一把刀。刀刃永远朝外,刀背对着自己人,刀柄上刻满了不能说的名字。
“还有什么要交代的?”陆峥问。
“如果这次我回不来了——”夏明远顿了顿,“告诉晚星,那把指南针,该换电池了。十年前那颗电池,撑不了这么久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陆峥把手机放在桌上,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窗外开始下雨了,雨点打在玻璃上,啪嗒啪嗒,像是有人在轻轻叩门。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夏明远的照片——那是在老鬼给他的绝密档案里,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出头,穿军装,眉目英挺,意气风发。那是“老枪”活着的时候的模样。现在的夏明远,头发白了大半,脸上多了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长疤,走路微微跛左脚——那是十年前那场假死的追捕中留下的,子弹贯穿大腿,他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自己用刀把弹头挖了出来。
他活下来了。
以另一个人的身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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