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是青白色的,颧骨上的皮肤绷得很紧。
“他什么时候——”老周没说完。年轻人轻轻摇了摇头,幅度很小,几乎看不出来。老周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。他低下头,看着掌心里的徽章。“磐”字在月光下凹下去,笔画里藏着阴影。
“他让我告诉你。”年轻人说,“频率的事,烂在肚子里。”
老周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。徽章硌得掌心生疼,他没有松开。
“他知道是什么频率了?”老周问。
年轻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“周师傅,你今晚没来过这里。没见过我。没见过这个东西。”他指了指老周掌心里的徽章。老周低头看了一眼,把徽章慢慢收进兜里,跟橘子皮放在一起。
年轻人转身往车的方向走。走了两步停下来。“苏蔓。这个名字,听过吗。”老周想了想,摇头。年轻人没再说什么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,像一声被捂住的咳嗽。车灯灭了,引擎发动,轮胎碾过砂石路面,沙沙地远了。
老周站在原地,加油站的风还在吹,铁皮棚子呜呜地响。他把手伸进兜里,摸到徽章,摸到橘子皮。橘子皮已经凉了,边缘卷起来。
他没有直接回铺子。走到南街的时候,在街口站了一会儿。水果摊已经收干净了,塑料布盖着剩下的货,用砖头压住四角。大姐可能已经到家了,在洗脚,看电视。她的生活里没有这些东西。
他回到铺子。灯还亮着,收音机还在响,《茉莉花》放完了,换了一首叫不出名字的曲子。示波器关着,屏幕是暗的。他在示波器前坐下来,坐了很久。然后打开示波器。绿色的光重新亮起来,波形在屏幕上跳动,规律的,安安静静的。
他把今天下午记录的那组频率从身体里调出来。手指在桌面上敲,一下两下三下停再一下。敲完了,拿起笔,在一张维修单的背面写下来。不是数字,是波形图,用铅笔画出来的,波峰波谷,跳频节点,标注得清清楚楚。画完之后看了一遍,把纸折起来,折成很小的一块。站起来,走到墙边。墙上挂满了零件袋,他取下一个标着“电阻”的袋子,把里面电阻倒出来,把折好的纸塞进袋子底部,再把电阻装回去。袋子重新挂上墙,跟其他袋子混在一起,看不出任何区别。
他重新坐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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