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纸上,是给我们看的。他自己不需要。他的耳朵就是频谱仪。三十年了,什么样的信号,听一遍,就长在骨头里了。”
她把维修单重新折起来,折得很仔细,边角对齐,压平。然后递给陆峥。“带给马旭东。他能破。”
陆峥接过纸。纸上有夏晚星手指的温度,很淡,像被阳光照过一瞬又移开的桌面。
铺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收音机里的邓丽君唱到了“月亮代表我的心”的最后一段。声音越来越轻,像月亮慢慢隐进云层里。
夏晚星站起来,走到示波器前面。绿色的波形还在跳,规律地,一下一下的。她看着那跳动,看了一会儿。“他每天看着这个。”
“嗯。”
“看了三十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三十年,就为了听一个不该出现的声音。听到了,人就没了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像在跟自己说话。然后伸出手,把示波器关了。绿色的光缩成一个点,灭了。铺子里只剩下收音机的指示灯还亮着,一小粒红色,像一粒没熄灭的烟头。黑暗里,陆峥看不见夏晚星的脸,只听见她的呼吸。很轻,很慢,像怕惊动这铺子里的什么东西。
“苏蔓。”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,“我认识她十年。十年。”
陆峥没有接话。
“大学的时候,她睡我上铺。冬天冷,她把被子横过来,两个人一起盖。脚对脚,她的脚永远是冰的,碰到我的脚,我就踹她。她笑,缩回去,过一会儿又伸过来。”
黑暗里她的声音是平的,没有起伏,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材料。
“她弟弟有病。肾病。透析了好几年。她所有的钱都寄回家里。毕业那年,她弟弟等到肾源了,但没有钱。手术费二十万。她到处借,借不到。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钱,弟弟的手术做了,活了。我问她钱哪来的,她不说。我应该追问的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我没有。”
陆峥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黑暗中看不见她的脸,只能看见她轮廓的边缘,被收音机那粒红色的指示灯微微勾勒出来。肩膀很窄,窄得像一把收起来的伞。
“今天下午,她走进这间铺子的时候,老周正在修收音机。”夏晚星的声音继续从黑暗里传过来,“示波器上跳出了她的频率。老周听出来了。他给老鬼打了电话。然后他把收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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