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两次,都是跟老鬼一起来的。老鬼让他认识一下老周,说以后有需要可以直接来找。老周每次都在修东西,头也不抬,说坐。然后继续修。修好了,把东西放到一边,摘下老花镜,问什么事。他的铺子永远是乱的,但乱里面有他自己的秩序。示波器永远开着,绿色的波形一跳一跳的。收音机永远开着,声音调得很小,小到刚好能听见。墙上永远挂满了零件袋,分门别类,每个袋子上都写着规格。
陆峥走到铺子门口,站住了。
铺子的灯还亮着。
不是正常的亮。灯管在闪,一亮一灭,一亮一灭,把铺子里的东西照得一截一截的。示波器还开着,绿色的波形还在跳。收音机还开着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放着一首很老的歌,邓丽君的《何日君再来》。陆峥的手按在门框上。门没锁。他轻轻一推,门就开了。门轴发出很轻的吱呀声,像一声被咽下去的叹息。
铺子里没有人。
他走进去。脚步很轻,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示波器的绿光一闪一闪地映在他脸上,把他的表情切成一段一段的。他先看了柜台。柜台上放着老周的老花镜,镜腿朝上,镜片上落了一层细细的灰。老花镜旁边是一张维修单,上面写着维修项目:红灯牌收音机,可变电容接触不良,已修复。字迹是老周的,一笔一划,写得慢,但很工整。维修单下面压着一沓钱,是顾客付的修理费,用橡皮筋箍着。
陆峥把维修单拿起来。纸很薄,背面透着正面的字。他把纸翻过来。背面画着东西。是一组波形图,用铅笔画出来的。波峰。波谷。跳频节点。标注得清清楚楚。画图的笔触很轻,像是怕把纸戳破。陆峥看着这张图。他看不懂波形,但他知道这是什么。老周记录的东西。一个干了三十年电信工作的老人,用身体记住的频率,然后用铅笔一笔一画画在纸上。
他把纸折起来,放进口袋里。
然后他看见了那袋橘子。
橘子放在柜台角落,装在红色塑料拎袋里。袋子是水果摊常用的那种,薄薄的,红色,上面印着“新鲜水果”几个字。袋子里大概有五六个橘子,皮是橙黄色的,在示波器一明一灭的光里,颜色一会儿深一会儿浅。橘子旁边有一张纸条。纸条是从维修单上撕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