娃,脑子都不清醒了,还能考上?
有个嘴更碎的,说了一句:“她要是能考上,我把水房那扫帚吃了。”
可她们哪里知道,顾家都快把沈郁供起来了,根本用不着她亲自带孩子。
沈郁懒得搭理。
比这难听一万倍的话她都听过。
什么“一个福利院出来的孤儿也配坐这个位子”、什么“女人就该安安分分别出来丢人”。
那些说过这种话的人,后来一个个被她踩在脚底下,连给她递名片的资格都没有。
倒是顾瑶光气得柳眉倒竖,袖子一撸就要发作。
沈郁抬手按住了她的胳膊。
她停下脚步,侧头扫了那几个家属一眼。
“留着你们的嘴。”沈郁嘴角一扯,“等发榜那天,我亲自把那扫帚劈成段,喂给你们。”
撂下话,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顾瑶光快走两步跟上,偷偷看了嫂子一眼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豪气。
她要考上。
不光要考上,还要跟嫂子考上同一所大学。
到时候把那群碎嘴的脸打肿了,她顾瑶光第一个冲上去补刀!
考场设在京城十七中学的教学楼里。
角落的煤球炉子烧得不旺,窗缝里灌进来的寒风直往骨头缝里钻,连钢笔的金属壳都是冰的,握在手里像攥着一根铁棍。
沈郁还偏偏就坐窗户边上。
周围全是人。
有白发苍苍的老知识分子,有刚从插队的乡下赶回来、手上还有冻疮的知青,有工厂里请了假偷偷跑来的工人,也有跟她差不多大的年轻姑娘。
每个人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。
不甘心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不甘心自己读过的书、学过的知识,全都烂在肚子里,永远派不上用场。
只不过沈郁比在座所有人都多了些筹码。
她知道这个国家接下来几十年的走向。知道今天坐在这间教室里的人,有多少人会在未来成为大学教授、企业家、工程师、科学家。
而她自己,会是其中走得最远的那一个。
发下卷子,沈郁笔尖在试卷纸上写得飞快,没有半点迟疑。
唯一让她觉得有点吃力的是语文作文。
题目是《我在这战斗的一年》。
沈郁盯着题目看了几秒钟,提起笔,落下第一行字。
她写的是一个从乡下来的女人,怎么在军区的旧厂房里,带着一群军嫂,一针一线地缝出防潮睡袋,送到前线将士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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