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落在“家庭出身”那一栏时,她手指一顿,嘴角撇了撇。
“清河驻地卫生院来的?”
干事啪的一声把档案拍在桌上,拿笔杆敲了敲桌面,“邓沁是吧?你这家里成分可够高的啊。咱们军区可是讲究根正苗红的地方,总院更是重中之重,这几个月进修的人多,床位紧得很。”
她上下打量了邓沁两眼,看着这姑娘生得单薄,又背着个“成分不好”的包袱,心里下了判断:
这就是个最好拿捏的软柿子。正好把她的正规名额截下来,拿去做个人情。
“你的宿舍,先安排在总院后勤仓库的地下大通铺,十个人一间。至于岗位,先去后勤消毒班报到吧。干满三个月,看表现再决定能不能上台子。”
后勤消毒班,说白了就是洗器械和绷带的。和邓沁之前在驻地最开始做的活没什么两样。
邓沁脸色一白。
因为成分问题,她受了无数白眼,可这次不一样。
她是在前线枪林弹雨里跟着宋清商做手术,缝合过重伤员,是实打实背着集体二等功指标调进京的!
结果到了军区,就因为这几页旧档案,人家上下嘴唇一碰,又把她发配去洗绷带了。
左侧队伍里的程弈秋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,拿着自己的军官证,大步就要从队伍里跨出来替邓沁讨个说法。
对他而言,这事儿就是不公平。
天下不公平的事他管不完,但眼前这一桩,他管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