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夜。天亮的时候她想,从此以后,这世界上最后一个真心盼着她好的人也没了,凡事只能靠自己。
所以她不喜欢掉眼泪。
可哪怕心口捂得再严实,这会儿也松了一个口子,忍不住鼻子一酸。
“你傻是不是。”沈郁抬手,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擂了一拳。
顾淮安被她这一捶,捶得心头那点郁结全都散了。
他顺势抓住她的小手,厚着脸皮凑近:“是,老子就是个傻子。那你给句准话,你到底是不是盘算着把被服厂的摊子全甩给程弈秋那小白脸,然后背着我偷偷溜走?”
“溜你个头。”
沈郁无奈,刚才那点感动没几秒就被这男人的无赖样冲散。
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再藏着掖着反而没意思了。
“说实话,我其实连自己是怎么过来的都不知道。眼睛一闭,再一睁开,我就已经在向阳大队的打谷场上站着了,迎面就是你们那辆吉普车。”
这个秘密她从穿过来的第一天就攥在手里,提防着每一个人,算计着每一步棋,每天睡前都要把当天说过的每句话在脑子里过一遍,生怕哪里露了馅。
现在说出来了,倒也浑身轻松。
顾淮安听了,嘴里发苦,欲言又止。
沈郁见不得他这副表情,大方开口:“你想问什么就问吧,我都告诉你,绝不瞒着。”
“那你来之前……”顾淮安喉咙发紧,“你在哪里?过的是什么日子?”
沈郁心里转了个弯,觉得话还是说早了。
这还真得瞒着。
要让年代土著知道后世有多繁华,这犟驴肯定天天提心吊胆怕她回去,平白增加他的不安。
“在福利院,也就是这边的孤儿院。”沈郁避重就轻,“我从有记忆就是在福利院长大,后来长大了自己赚了点钱,在那边,我也没个家。”
这是半真半假的话。
福利院是真的,没有家也是真的。
至于赚了“点”钱,这个“点”究竟有多少,说了他也没概念。
有时候沈郁都会觉得原身还是比她幸运点,至少有过爹有过妈,哪怕日子再苦,也确确实实被父母疼爱过。
顾淮安心口一抽。
一个没爹妈的小丫头,吃口热乎饭都不容易。好不容易自己一路摸爬滚打过上了好日子,结果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个她根本不该出现的时代。
什么都得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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