党那副殷勤样,就差亲手去端椅子了。
沈郁被顾淮安扶着在单人沙发上坐下,故意半靠着靠背,眉头微蹙,声音发虚:“李处长,这大晚上的,还劳您亲自跑一趟。”
“应该的,必须的!”
李向党看着她脖子上的抓痕,心里又把常桂枝祖宗八代骂了一遍,“小沈,今儿这事,老哥哥对不住你,你放心,那两口子这辈子别想翻身了!”
沈郁轻轻叹气。
秦兰偷偷瞄了沈郁一眼,心想这侄媳妇可真会装。
刚才楼上那会儿还跟看戏似的听她讲张万林两口子互扇嘴巴子,笑得不亦乐乎,这会儿下了楼,脸色换得比翻书还快。
“李处长,您是个明白人。我沈郁是个直肠子,从您那五千个防潮睡袋开始,到后头的枪套,我这几个月连轴转,大院里多少嫂子跟着熬瞎了眼。今天常桂枝这么一闹,互助组人心惶惶,明天的活儿怕是都没人敢接了。”
李向党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可是要命的事。
前线一批批换装的枪套都排着队等呢,要是停了工,他罪过更大,把常桂枝和张万林拉出来千刀万剐也没用。
沈郁不疾不徐地抛出话头:
“我受点委屈不打紧,可这军工的质量要是没个靠谱的章程,以后指不定还要混进多少像张副处长那样的劣质物资。李处长,这生产上的事,怕是还得有个长远的定夺才行。”
话说完,她就不说了。
李向党要是这会儿还听不懂沈郁的弦外之音,那他就算是白活了。
她这是在要权,要保障。
李向党长长舒了口气。
活了这把岁数,他从来不怕人开口要东西,怕的是对方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要。
只要沈郁肯谈条件,那他在顾司令那里就还有回旋的活路!
“小沈,我觉得你说得太对了。”
李向党一拍大腿,掷地有声,“经过这次教训,我也是看明白了,咱们总后的军需品控,除了你,谁来把关我都不放心。”
他盘算了下自己手里能调动的最大权限。
大到能让顾家满意,但也不能大到让上级挑出毛病。
挤出来的油水得有说法,才经得起查。
眼珠子转了两下,他心中有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