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天桥底下摆地摊卖表起家,躲过多少次城管,一步一步爬上来的。他们算什么东西,也敢摘我的桃子!”
顾淮安原本正低头想去寻她的唇,听到这话,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。
他收敛了脸上的漫不经心,腰背微微挺直,手还揽着沈郁的腰,但掌心里的力道变了。
天桥底下摆地摊。
摆地摊他倒是知道,私人练摊,说白了就是投机倒把。
可天桥底下是什么意思?
有条街叫天桥,以前卖艺耍把式的聚集地儿,后来没了。有个礼堂也叫天桥,但这都在京里,清河是没有地方叫天桥的。
她一个二十岁的乡下丫头,以前不可能进过京。
城管和股份更是听都没听过的词。
再者,沈郁的底细他查得清清楚楚。
烈士遗孤,娘也没了之后就没人管了,被原籍大队领走养着,结果被欺负的饭都快吃不上了,连县城都没去过。
“沈郁。”顾淮安声音低下来,试探道,“你以前在清河县,还卖过表?那是哪来的货?”
沈郁根本没听见他的问题,情绪突然低落下来。
“院长妈妈走了……我挣了那么多钱,买了CBD整整一层楼呢。我想接她去享福的,可是她看不见了,福利院还是留不住。”
顾淮安眉头死死锁紧。
他听不懂“CBD整层楼”是什么概念,这年头房子都是公家按级别分配的,清河县的老百姓住土坯房,京城干休所也就是独栋小洋楼,谁能买下一层楼?
买下这个词本身就不对,没有人会去“买”房。
然后是“福利院”三个字。
她怎么会在福利院待过?
顾淮安盯着怀里这具温软的身体,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