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一歪,胳膊枕在脑后,眼睛盯着天花板,嘴里嘀咕了一句。
“我看他是越来越偏心了,以前这钥匙谁都不给碰,连我妈都不行。”
沈郁没接他这茬,弯腰从床底下摸出那个旧铁盒子,掀开盖子,里头全是粮票和工业券,互助组的账本用皮筋扎着搁在最上面,旁边还有一沓记了一半的发货清单。
她把钥匙搁进去,和那些票证账本放在一起,盖上盖子,又塞了回去。
“你就不问问柜子里锁了什么?”顾淮安偏过头看她。
“你不是说了吗,陈老的批文。”沈郁把枕头拍了拍,“五百支枪的量产指标,联合攻关小组的原始档案,还有咱们俩署名的技术发起人备案表。”
“你连里头有几份文件都知道?”
“我在厨房听他跟你妈说的。”
顾淮安翻了个身面朝她,胳膊肘撑着脑袋:“你这耳朵是顺风耳啊?”
“你爸说话声音跟打雷似的,整条街都能听见,用得着顺风耳?”
顾淮安被噎了一下,琢磨了两秒,发现确实是这样。
他翻回去,重新盯着天花板,过了一会儿冒出来一句话。
“媳妇儿,你说老头子把钥匙给你,是不是说明他真认你了?”
沈郁思索了一下。
顾卫东认不认她,对她来说其实无所谓。但对顾淮安来说,这事儿比天大。
听唐映红说,这对父子之间横着的东西太多了。
脾气横着,骄傲横着,血脉横着,军令横着。
吵了十几年,冷了十几年,在该表达的时候沉默,在应该沉默的时候吵架。
顾淮安这辈子最想从顾卫东嘴里听到的话,大概就是一句“你做的决定是对的”。
答应娶她,就是他做过最大的一个决定。
“这不重要。”沈郁掀开被子躺进去,“重要的是这把钥匙现在捏在我手里。以后那些批文和机密,谁想越过咱们去动心思,都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。”
顾淮安又问:“那我呢?”
“你什么你?”
“要是我半夜想动点什么呢?”
沈郁凉凉地斜他一眼,被子一拽盖住下巴:“你要动什么?”
顾淮安厚着脸皮凑过来,伸手就要去扯她的被角。
沈郁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:“睡觉。”
顾淮安把手缩回去,老老实实闭上眼睛。
还不到五秒钟,被窝底下,男人的腿又蹭过来了,贴着沈郁的小腿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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