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小洋楼,沈郁连水都没喝一口,直奔二楼卧室。
她从柜底翻出一块之前在县里买的深紫色暗花粗呢面料。
这阵子外头的风气还没彻底放开,大红大绿不敢穿,但这深紫色低调稳重。
迎着光一照,还能看出里头织着的金丝暗纹,最配方佳这种身居高位、讲究体面的专员夫人。
顾淮安靠在门框上,看她量体裁衣,剪刀在布料上游走得飞快。
“媳妇儿,你这就凭着俩月前在驻地见的那一面,就能把这位行署专员夫人的身段摸准?”
沈郁头也不抬:“你懂什么。做裁缝的,眼睛就是尺。只要看过一眼的人,她肩宽多少,腰围几寸,哪里该收,哪里该放,全在脑子里装着。”
顾淮安低笑了一声,这女人总有办法让他觉得新鲜。
“这脑子,不进总参谋部可惜了。”
沈郁拍开他的手就坐到了缝纫机前。
时间紧迫,她要在明天天亮前把这件短外套赶制出来。
次日上午。
京城西长安街,行署大院。
这是一片独立的家属院区,外表看着不起眼,灰砖红瓦,可门口站岗的警卫说明了里头住着的人身份不一般。
来之前,顾淮安在家里提醒过她。
高专员刚从下头调回京城没多久,正处在风口浪尖上,这会儿大院查得严,不认识的生面孔上门,连大门岗哨那一关都不一定能进得去。
沈郁胸有成竹:“高专员我够不上,但方佳夫人的门,我敲得开。”
她提着一个用牛皮纸扎得四四方方的纸匣子,跟门卫报了名号。
果不其然,没出十分钟,方佳家里那位保姆就一路小跑着从里头出来接人。
进了客厅,方佳正站在沙发前,对着几套灰蓝色和深藏青色的列宁装、中山装发愁。
眼瞅着就是军地联合的年底表彰大会了,她作为专员夫人要陪同出席并在会上讲几句话。
可她翻遍了衣柜,也没找出一件能撑得起场面的行头。
“方姨。”沈郁清清脆脆地叫了一声。
方佳回过头瞧见是沈郁被领进来了,眼神顿时亮了起来。
俩月前沈郁那件“雾里看花”,还有那番“梅花香自苦寒来”的极高政治觉悟,可是在她心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。
后来王秀兰更是没少穿着沈郁给改的那件海派旗袍,在京城的太太圈里赚足了眼球,引得众人艳羡。
“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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