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李向党嘴角抽搐两下,干巴巴地笑了两声。
沈郁双手捧着热水,温温婉婉地点头笑了笑:“李处长好。淮安常提起您,说您主管后勤装备,每天要核对那么多物资,劳心劳力,最是辛苦。”
李向党一听这话,叹了口长气:“劳心劳力有个屁用,哥哥这处长眼看要干到头了。”
他指着地上那堆破牛皮,倒起苦水。
“南边前线急要五千个防水睡袋,限期一个月。现在制式的老牛皮批不下来,这五千个指标卡在我手里,我天天愁得睡不着觉!”
顾淮安眼皮一掀,满不在乎:“牛皮不够,你不会换材料?我媳妇儿搞的那种防水帆布,热胶一压,遇水不透。你弄去裁睡袋不行?多大点事。”
李向党摇头,连连摆手。
“小顾,你这就是外行话了。”
顾淮安问:“怎么说?”
“枪套是装铁疙瘩,睡袋是装大活人。你拿那刷了热胶硫磺的帆布做睡袋,水是进不去了,可气也透不出来了!”
李向党耐心解释其中的难处:“你想想南边那天气,战士钻进去睡一晚,里头的汗气全闷在睡袋里散不出去,一夜下来非闷出病来不可。小件大件的这两码事,不能混为一谈!”
顾淮安啧了一声:“死脑筋。”
沈郁安安静静地听着。
她太清楚这年代的局限性了。
七零年代的被服厂工人,思维全被毛毯和牛皮大衣锁死了。
大家普遍认为睡袋就应该是一个材质做到底的整体面袋子。谁也没见过后世那种轻量化、多层拼接的户外功能性睡袋。
她不着急。
生意场上,上赶着不是买卖。
“李处长说得对。”沈郁轻声细语地开了口。
听到沈郁赞同自己的观点,李向党停下叹气,转头看过来。
“帆布刷满热胶确实不透气,用来做完整的睡袋,肯定不行。”沈郁眼睫低垂,语气平静。
李向党一拍大腿:“弟妹是个明白人,所以啊,这事难办!”
“不过,”沈郁话锋一转,声音依旧柔缓,“谁说睡袋就非得用一种料子从头包到脚呢?”
李向党愣住了:“这话什么意思?”
沈郁说:“前线打仗,条件艰苦。战士最怕的是地面的积水和泥浆。所以睡袋贴地的那一面,必须隔水。但盖在身上的那一面,不需要防地面积水,只需要防潮透气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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