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放下了笔。
桌上摆着一个丑了吧唧的帆布枪套样品,旁边压着三张写满数据的信纸。
她揉了揉酸胀的脖子,趴在桌沿上,看着对面靠在枕头上同样熬红了眼的顾淮安,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“顾团长,这一宿的熬夜费可是个大数目,记得回头给我报销。”
顾淮安看着她眼底的青黑,伸手蹭了蹭:“行。等老子出去了,把命都给你。”
沈郁嫌弃地撇了撇嘴。
“可拉倒吧你。净拿那不值钱的玩意儿来糊弄人,谁稀罕你这条糙命。”
……
早晨七点,走廊里开始有了动静。
总院高干病房区的走廊向来规矩多,平时连走路都得放轻脚步。
可今天,这特护病房门前却热闹得出奇。
沈郁早晨嫌屋里闷,特意把病房的门推开了半扇透气。
这门一开,可算是给外面那些早就好奇得心痒痒的家属们行了方便。
谁路过都忍不住探头往里看了一眼。
不看不知道,一看都愣住了。
那桌子上、地上,全是碎布条子和废纸片子。
“瞧瞧,我就说吧。那乡下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。小顾团伤得那么重,她倒好,把好好的高干特护病房弄得跟个收破烂的黑市裁缝铺似的!”
有人幸灾乐祸地接茬:“可不是嘛,那成分摆在那儿呢。听说还跑去废品站翻垃圾,周家那小子都被她指使着去扛破麻袋。顾司令要是知道了,非得把她撵出京城不可。”
沈郁趴在桌面上,枕着自己的胳膊,眼皮连抬都没抬一下。
用牙咬着针拔线拔了大半宿,现在腮帮子还在隐隐作痛,十根手指头更是酸胀得发木。
这会儿她真是困极了,夏虫不可语冰,犯不着跟这群头发长见识短的红眼病较劲。
顾淮安却不干了。
他虽然闭着眼,但呼吸都重了起来,火气直往脑门上撞,手已经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搪瓷茶缸,这就要砸门赶人。
沈郁听着动静,摸索着按住了顾淮安的胳膊。
“别出声,让她们说去。你要是这一茶缸子砸出去,下午她们就得传你被乡下媳妇儿气疯了。”
顾淮安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硬生生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。
他说:“委屈你了。”
沈郁鼻子里哼了一声,把脸埋进臂弯里:“闭嘴,我要补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