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秦兰抬手指着沈郁,指望宋清商能当场发作。
宋清商视线越过众人,落在沈郁身上。
两人对视一眼,竟然谁也没带火气。
宋清商转过头,看着秦兰,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:
“秦阿姨,您知道芭蕉林的叶子底下藏着什么吗?”
秦兰愣住了:“啊?什么芭蕉林?”
“是地雷。一脚踩下去,整条腿连骨带肉都会炸碎,拼都拼不齐。”
秦兰还没琢磨过味儿来,宋清商又问:
“那您知道猫耳洞里的泥,是什么味儿的吗?”
秦兰:“……”
“是战士身上的血和肉烂掉的腥臭味。
走廊里鸦雀无声,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家属们全都白了脸。
宋清商抬起手指向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的沈郁。
“是沈郁,在芭蕉林里死活拦着队伍不让进,救了半个尖刀班的命。”
这个事,宋清商至今想起来仍觉心悸。
当时沈郁拦着队伍不让走,她是唯一一个站出来反对的。
如果当时顾淮安听了她的,那她万死不得恕。
“边境大雨,是我盲目自信,不听劝阻,导致医疗队的物资全泡了水。止血钳锈了,无菌纱布成了烂泥。顾淮安腹部被炮弹豁开十几公分,肠子都差点挂在那种泥水里。我身为带队军医,手里连一根能缝合的线都没有。”
“是沈郁,用烧刀子和棉线救了战士们的命。”
这些话和唐映红昨天回家说的情况基本一致,由宋清商这个亲历者说出来,分量更是不同。
秦兰一时无话。
但人总有那不长眼的。
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那也是让她撞上了,运气好。乡下女人连字都不认识几个,有什么医术……”
宋清商却说:“在死人堆里把活人拉回来,那就是医术!”
“谁要是觉得自己运气好,下次上前线,我把这运气让给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