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套。
皮质油润,造型奇特,不像部队里配发的那种傻大黑粗的盒子,精巧干练得很。
顾卫东是打小从战壕里爬出来的老军伍,玩了一辈子的各类枪械,对单兵装备的敏感度超过了对亲儿子的关注。
“那是什么?”顾卫东下巴一点。
沈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,把枪套递了过去:“淮安的枪套。”
顾卫东接在手里,翻来覆去仔细端详。
先不说这皮料的处理,厉害的是那个卡扣设计和下切的角度,明显是为了缩短拔枪时间而特意改的。
他大拇指在皮面上摩挲了一下,针脚细密均匀,但边缘的勒痕明显能摸出来,这是手作的。
“枪套子?”顾卫东行家似的拔了拔卡扣,“不是军工厂出来的定式,也不是洋鬼子的货。哪来的?”
顾淮安一直斜眼看着老头子那副爱不释手的入迷样儿,得意地哼笑了一声。
“哪来的?”顾淮安语气里全是炫耀,“您儿媳妇亲手缝的。这就看上眼了?再眼馋也没用,这是她专门给我特制的,全军上下独一份儿。”
顾卫东手一顿,抬头看向沈郁,眼里全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做的?”
“在驻地闲着没事,自己瞎琢磨的。”沈郁淡淡道,没居功,也没过分谦虚,“之前去师部王干事家里做客,借了几本过期的外国军事画报,就照着上面的图样自己改了改版型。只要淮安拿着顺手就行。”
顾卫东低下头,又反复看了两眼那个枪套。
这手艺,这心思,尤其这根据实战需求改良的悟性,绝对不是一般村妇能有的见识。
他把枪套扔回给沈郁。
“花里胡哨,不务正业。”
顾卫东背过手去,给出了个不怎么真诚的评价,但紧接着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在野外还算实用。”
说完,他大手一挥,转头走向轿车:“行了,别在这跑道上吹风了。上车!去总院!”
担架被迅速抬上医疗车。
顾卫东转身上了那辆红旗车,车门关上前,他对警卫员吩咐了一句:“去,安排那丫头坐后面那辆车,跟着我。别把人落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