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郁转头,直勾勾地盯着宋清商,“线在这,人给你交差了。”
宋清商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一激灵,什么无菌原则、什么操作规范统统抛到了脑后。
她没再废话,拿过用酒煮过的针线,低头开始缝合。
天大亮的时候,伤员全处理完了。
宋清商走到水盆前洗手,血水把整盆水都染红了。
她看了好久才擦干手,走到坐在弹药箱上发呆的沈郁面前。
“我欠你个人情。”
宋清商看着沈郁,语气生硬:“这土法子,我记在笔记里了。”
沈郁低头看着自己被顾淮安攥出一圈青紫印子的手腕,用拇指搓掉虎口上干涸的血痂
“记不记随便你,我只要他活。”
……
外头的枪炮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“嘟——嘟嘟——!”
嘹亮的冲锋号声从主峰方向压过来,紧接着便是震天响的欢呼声。
师部的主力团来得及时,漫山遍野全是那能把山头掀翻的绿浪潮。
赢了……
沈郁身子一晃,顺着弹药箱跌坐到了满是泥水的地上,愣了好半天,终于“哇”一声哭了。
黑瞎子沟命悬一线,但好歹没有血流成河,断壁残肢。
她是硬逼着自己撑着。
旁边的人都以为她是为了顾团长哭,轮番劝慰她。
宋清商也没比她好到哪去。
白大褂被血浸了个透,脸上黑一道红一道,跟刚从煤堆里刨出来似的。
她掏出本子,拔开钢笔帽,笔尖悬在纸上,顿了半天没落下去。
跟来的几个小医生都在偷偷瞄她。
谁都知道宋大夫心气高,这两天被沈郁那些个土法子简直是打得脸都没了。
可宋清商压着眉眼思索了半天,问出来的却是:“酒精浓度多少?”
沈郁靠着箱子,哭得还没缓过劲儿来:“不知道。”
宋清商:“……”
本上写:烧刀子,六十度上下。
“止血棉垫的材质?”
“普通脱脂棉,加了一层吸水的宣纸。”
宋清商手里的笔尖一颤,做了两个深呼吸,没再追问那些不合规矩的材料来源。
本上又写:高浓度酒精棉垫填塞压迫法。止血效果:优。
备注:非常规手段。
写完,宋清商把本子往怀里一揣。
“你赢了。在这里,你的土法子比我的手术刀管用。这笔记回去我会整理成册,名字写你的。”
沈郁吸了吸鼻子,摆摆手:“名不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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