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一停。
“关键在这儿。腰线得提。您看,这儿高一点,底下的下摆自然就挺了,能把腰腹上的曲线全遮了,那是‘藏拙’。领口不弄那种死板的中山领,咱改个小立领,斜襟一直开到腋下,那里压上一排手工掐的梅花扣,那是‘点睛’。”
“再给您背后加个暗褶子,走路时人是拔高的,坐下来也绝不勒肚子。”
王秀兰顺着沈郁指的地方,在镜子里照了照。
她找的老师傅,只管让她收腹吸气减肚子,做出来的衣服穿着不好看,那就是穿的人的问题。哪会想这种从剪裁上“作弊”的法子?
“这能行吗?”
“能不能行,我当场给您出个样。”
沈郁也不含糊,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炭笔,“唰唰”几下,一个流畅的线条就跃然纸上。
不是这年头流行的那种方方正正的版型,带着点海派旗袍的底子,又揉进了制服的飒爽。
王秀兰凑过去看。
画上的女人不算苗条,可肩膀挺拔,那斜襟的设计确实精妙,把人的视线全引到了领口和那排梅花扣上,谁还会去盯着肚子看?
“哎呀,这设计……倒真没见过。”
王秀兰语调往上扬了扬,脸上的严肃终于卸下去,难得亲切。
“成!小沈,你这脑子确实比那老师傅灵。这衣服你受累做,只要能让我把那场面撑住了,以后你在驻地这片儿,缺什么票证,只管跟姨说。”
沈郁要的就是这句话。
她面上依旧谦逊:“票证倒在其次,主要是您有这气质,要是做不对付,我也瞧着可惜。借您家缝纫机使使,这料子娇贵,慢工出细活。”
“随便使,就在这屋。”
抬手一指旁边的里间,沈郁这一扎进去就是一下午。
她手稳得很,每一寸褶子都掐得死死的。她一边走针,一边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。
王秀兰在客厅接了两个电话。
一个是催文件的,王秀兰语气生冷。
另一个电话,听着像她爱人打来的,王秀兰的声音却低了下来。
“……真要调动?咱们都在这儿扎根了,京里这时候松口,怕是风向要变……那是,这节骨眼上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……”
沈郁踢缝纫机踏板的脚微微一顿。
京里。
1976年,这是大变局的前夜,也是无数人命运的分水岭。京城的人事调动,往往意味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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