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住那双乱动的手,嗓音哑了几分:“行了,越揉越乱。滚下去睡觉。”
沈郁“哦”了一声,跳下去就端起脸盆和毛巾跑了。
顾淮安磨了磨后槽牙,也起身去水房冲凉水澡去了。
……
第二天,沈郁没敢赖床,揣着婆婆给的那张大团结和几张副食票,直奔服务社。
求人办事得有求人的样子。
沈郁眼都不眨,指着货架最上层那个铁皮罐子:“同志,拿两罐麦乳精,再来两瓶黄桃罐头。”
她把几张票据拍在柜台上。
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
文工团那地方,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,不拿点硬通货开路,那扇门都不好进。
提着网兜,沈郁到了文工团的大红门前。
报了名字,没一会儿,就有个小文艺兵领着她往里走。
路过排练室,一群穿着练功服的女兵正在压腿。
看见沈郁,眼神都跟钩子似的,有好奇的,也有不屑的。
“这就是顾团那个乡下媳妇?”
“穿得倒是挺利索,听说还会做裙子?”
“得了吧,乡下把式,能做出什么好东西。”
窃窃私语声没避着人。
沈郁背挺得笔直,目不斜视,没听见一样,直接上了二楼团长办公室。
敲门进屋,严华坐在办公桌后,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,眉心紧锁。
她和唐映红差不多的岁数,但唐映红是书卷气,她一看就是那种搞艺术的。
“严团长好。”沈郁进门,也没那种乍见领导的畏缩,把网兜放在茶几上,“昨天听您说要改衣服,我就想着早点过来,别耽误了大家的排练。”
严华扫了一眼那麦乳精,眉毛挑了一下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“坐。昨儿那裙子,你做得有点意思。不过我们这儿是文工团,衣服光好看没用,得能跳舞。”
这是下马威呢。
沈郁笑了笑,也没急着辩解,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,纸上是她昨晚连夜画的草图。
“严团长,您说得对。舞蹈服最讲究动静皆宜。上次我来看排练的时候瞅见演出服了,其实问题就是袖口太紧,抬手的时候会扯着腋下,动作做不开。我给改成了插肩袖,加了菱形拼布,这样不管怎么甩胳膊都贴身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把图纸推过去,在几个关键部位点了点。
“还有这个腰线,咱们文工团的同志大多腿长,提了腰线,就更显得人挺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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