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门口本来就是县城通往乡下的必经之路,过路的老乡、下班的工人、加上大院里爱看热闹的家属,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警戒线外头,一个穿着黑布大襟褂子、裤脚上全是黄泥的老太太正坐在地上撒泼。
这就是林齐川他老娘,叫春杏。
名字好听,人是实打实的赖,也就都管她叫赖春杏。
老太太拍着大腿,那哭腔拖得老长,跟唱戏似的:
“没天理啦!当官的欺负老百姓啦!那个杀千刀的沈郁,骗了俺儿钱,毁了俺儿的前程,自己跑来当官太太享福喔!”
“大家伙儿评评理啊!俺儿齐川那是十里八乡的秀才!那是大学生苗子!就被这个狐狸精给勾了魂!现在俺儿在猪圈里挑大粪,她在里头吃香喝辣!这是搞破鞋啊!这是女陈世美啊!”
这一口一个“搞破鞋”,听得门口站岗的哨兵脸都黑了,可对着个撒泼的老百姓,打不得骂不得,只能干瞪眼。
人群里嗡嗡声一片。
宋清商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,双手抱胸,嘴角噙着冷笑。
旁边唐映红脸色铁青,手里的菜篮子都快捏变形了。
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,警戒线内走出来两个人。
“那是谁啊?怎么穿得跟逃荒的似的?”
沈郁是被顾瑶光扶着走出来的。
她低着头,那身旧衣裳挂在身上空荡荡的,风一吹显得格外单薄。
一看见警戒线外的赖春杏,沈郁腿一软,还没等到跟前,“扑通”一声就隔着拒马跪下了。
“大娘!您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!”
这一嗓子,比赖春杏刚才那干嚎凄厉多了,听得人心尖子一哆嗦。
赖春杏嚎声一顿,没料到这死丫头片子比她还能演。
还没等赖春杏反应过来,沈郁已经一边抹泪一边哭诉开了,字字句句往人耳朵里钻:
“林齐川的事儿,那是组织上的决定!他岳父犯了错被抓了,下放农场也是按规章办事,跟我一个孤女有什么关系?我在大队里也是老实挣工分的,嫁人也是经过政审的。为了救顾团,我差点把命都搭在黑瞎子沟里,怎么到您嘴里,我就成了搞破鞋的了?”
沈郁一边哭一边抬手擦泪。
这一抬手,那磨破了边的袖口底下,露出一截手腕子,上面缠着个别致的发圈。
要说那也就是个发绳,但那配色、花样,精致极了。
“我没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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