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边。
她捻起一根桃粉色的布条。
那颜色太艳,衬着白手套,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唐映红语气冷了下来,眉眼间全是嫌弃,“沈郁,你给淮安买烟买酒也就罢了,现在又弄这些艳色。你要记住,淮安是团首长,他的形象代表的是团部。这种艳俗的东西,是在侮辱他的军装。”
顾瑶光在后头跟着帮腔,小脸昂着:“就是!我哥说了,他最讨厌粉色了。你这就是乡下人的审美,土气得很。”
沈郁看着那根粉布条,叹了一口气。
“妈,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。您以为我想看这色儿?我这也是没办法。”
唐映红:“没办法是什么意思?”
沈郁拽着唐映红的袖子,把人往里屋引了引。
“我上次去县里,找那懂行的老先生问过,他说淮安这次遭灾,是因为犯了血光。要想平平安安的,身上必须得带点这种桃粉色压一压。”
“这在乡下叫‘桃红压血煞’。我这是要把这色儿缝在他的贴身内衬里,帮他挡着后头的晦气。外人看不见。”
沈郁一边说,一边观察着唐映红的脸色。
“妈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啊。为了淮安的命,别说是粉色,就算是让我给他做个绿帽子戴,我也得干啊。”
唐映红被这一套一套的说辞给砸蒙了。
“封建迷信!”
斥了一句,手还是紧了紧。
作为老一辈的人,虽然嘴上喊着口号,但心里对儿子的安危看得比命还重。
顾淮安同她不亲近,那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。
尤其他这次又是塌方又是流血,确实险。
“妈,您看我这手,为了赶这活儿,剪子都捏红了。”
沈郁伸出掌心,那上面确实有几道深红的印记。
“我也是为了淮安好。他性子野,整天在山里钻。我这当媳妇儿的,别的帮不上忙,只能求个平安。”
唐映红盯着沈郁的手和那布条看了半晌。
在这个年代,即便破除四旧,可母亲这层身份,让她没法硬着心肠把这“保命”的东西扔出去。
“荒谬。”
唐映红扔下布条,别过脸去,语气虽然还硬着,但已经没了兴师问罪的架势。
“这种话以后不要在外面说。做就做了,记得缝得隐蔽点,别让他穿出去丢人。”
说完,她有些不自在地坐在了椅子上,算是默认了这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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