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郁刚要张嘴反驳,手还没抬起来,顾淮安忽然伸手,指节在那个还没收起来的信封上重重点了两下。
“两百块,再加上三十尺细棉布票,五斤特供红肉票,还有几张全省通用的工业券。”
他每报一个数,沈郁的眼睛就跟着亮一度。
顾淮安看着她那副财迷样,身子往后一靠,凉凉地开口。
“你要是真去了省城,到了唐映红的眼皮子底下,这钱你敢这么大大方方地揣进兜里?你身上这件招摇的红裙子,怕是连拿出来晾晒的胆子都没有。”
沈郁不吭声了。
确实。
省城是大,那是地界繁华、满大街都是干部子弟的地方。
可要是去了,头上顶着个婆婆,旁边守着个小姑子,处处受制。
到时候别说像现在这样想买什么买什么,怕是多吃一口肉都得看人脸色。
哪有在清河这一亩三分地上自在?
天高皇帝远,顾淮安是个野路子,只要把他哄好了,这日子还不是她说了算?
赚钱为了什么?
不就是为了念头通达,想买就买,想骂就骂吗?
为了所谓的省城户口,去受那份窝囊气?她脑子又没进水。
“咳。”
沈郁立马变脸,捂着心口,身子软绵绵地往床边一靠,眉头微蹙。
“哎,你别说,这一提坐车,我这胃里还真就开始翻腾了。不行不行,我这人天生没那个富贵命,真要折腾那几百里地,怕是还没到省城,我就要没命了,那是万万去不得的。”
顾淮安看着她演,眼底藏着点笑意。
两人脸对脸,眼对眼,一个比一个能演。
隔壁的贺铮觉得自己就不该在床上,应该在床底。
嘴里的鸡汤那是咽也不是,吐也不是。
刚才被顾瑶光那个大小姐硬灌了一嘴,上牙膛子都快烫秃噜皮了,偏偏他还不敢吐,现在还得被迫看着人家两口子在这儿眉来眼去、打情骂俏。
“那什么,咱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影响?我这还喘气儿呢。”
贺铮实在是忍不住了,开始抗议。
顾淮安眼皮一掀:“喘气儿就好好喘,不喘就憋着。怎么着?我还得给你搭个台子?”
贺铮一撇嘴,“不用不用,您二位继续,当我是个死人就成。”
一顿饭吃得干干净净。
顾淮安和贺铮都是重伤号,医生特意嘱咐了要饮食清淡,不大能吃这些油腻的荤腥。
两个大男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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