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室的长条木凳上。
木凳晃了三晃,吓得孙彩云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
沈郁弯下腰,拿起那块檀香皂在手里抛了抛,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今儿这盆水是给你洗嘴的。我是农村来的不假,但我懂得什么叫人话,你要是觉得不服气,咱们这就去团部找政委评评理。”
她视线一扫,刚才几个附和着阴阳怪气的嫂子赶紧低下头,扯过毛巾假装擦身子。
沈郁:“再让我听见一句不干不净的,下次泼的可就是开水了。”
几个和事佬劝了孙彩云几句,孙彩云也就坡下驴,挪到角落里去了。
沈郁也没再追着咬,冷着脸拣回脸盆,走到自己的位置前,偷摸呲牙咧嘴。
刚才那一下用力过猛,脚指头都要断了。
她又仔仔细细地把身上搓了一遍,擦干身子,穿好衣服,把湿毛巾往盆里一扔,抬脚就走。
顾淮安还站在树底下。
手里拎着那件军大衣,姿态懒散的没个正形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头。
沈郁气势汹汹地走过来。
“洗完了?怎么这么慢,我还以为你在里面生孩子呢。”
沈郁没理他。
把手里的脸盆往他怀里一塞,看都没看他一眼,踩着凉鞋就往回走。
顾淮安嘴角勾了勾。
刚才里头的动静不小。
那一声“咣当”砸盆声,还有杀猪似的叫唤,听得他想笑。
他腿长,两步就追了上去,跟在沈郁身侧。
“怎么着?没发挥好?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,还得老子哄你不成?”
沈郁目视前方,脚下生风,“滚。”
顾淮安挑眉:“怎么说话呢?”
他伸手拉她一把,“行了,别得了便宜还卖乖。我看你刚才嗓门挺大,气势不输张飞。”
沈郁侧身一躲,“别碰我,烦着呢。”
“啧。”
顾淮安倒不恼,觉得这小野猫炸毛的样子挺有意思。
调笑道:“孙彩云是个泼的,连刘强都管不住,你刚来就给人打了,以后在院里不想混了?”
沈郁猛地停下脚步。
转身,仰头。
“我混不混那是我的事!你要是怕丢人,怕影响你的前程,趁早把结婚证撕了!我回我的向阳大队,你当你的大团长!”
沈郁也是真烦了。
她本来也是个气性大的。
这一天天的,又是斗极品又是斗绿茶,还要防着被这帮军嫂戳脊梁骨,铁人也累啊。
顾淮安眯起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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