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“瞧瞧人家轧钢厂!”成了不少工厂食堂里、车间休息时,最常听见的牢骚话头。
“咱们厂领导怎么就弄不来肉?整天就会喊克服困难!”
“都是工人,他们就能端四个菜回家,咱们连油花都看不见,这叫什么事儿!”
羡慕,很快发酵成了埋怨。看着轧钢厂职工下班时手里沉甸甸的饭盒,闻着那飘过来的、若有若无的肉香,对比自己手里干瘪的粮袋和清汤寡水的晚饭,那种不平衡感啃噬着人心。有的老工人闷头抽烟,不说话;年轻气盛的则聚在一起,越说越激动。
这股情绪不可避免地传到了各自厂领导的耳朵里。压力,悄然转移到了其他兄弟单位。
有的厂长被工人问得下不来台,只能硬着头皮往上级打电话,话里话外诉苦:“工人情绪不稳啊,都拿轧钢厂比……咱们是不是也能想想办法?”有的厂领导会议上,也开始把“看看轧钢厂怎么做的”挂在嘴边,既是感慨,也是无形的鞭策。
一时间,轧钢厂这顿露脸的会餐,竟在不经意间,成了衡量各厂领导“能耐”和“关心工人”程度的一把尺子。几天后的一个下午,李怀德把李大虎叫到了自己办公室。
关上门,李怀德没绕弯子:“大虎,这回进山,你是帮了我,也帮了厂里的大忙。我不能没点表示。”
李大虎忙说:“领导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李怀德摆摆手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盖着红印的信封,推到李大虎面前:“这是个进厂的工作指标,正式工。我看二虎那孩子实诚、机灵,也挺喜欢他。这个,你看着安排,给他,或者给其他你觉得该给的人,都行。”
李大虎一愣,接过那薄薄却分量十足的信封,心头猛地一热。在这年头,一个正式的工人编制,比金子还珍贵。这不仅仅是份工作,更是一个家庭乃至一个农村青年命运转折的机会。
“领导,这……”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大虎,你……你那儿还有肉吗?”李怀德搓着手,压低了声音,“我这实在是没辙了。还有好几家,不给不行,可仓库真是一两都挤不出来了。”
李大虎看着领导难得一见的窘迫,心里跟明镜似的,脸上却装作为难:“领导,厂里不都分完了吗?我上哪儿弄去?他们总不能把您宰了分肉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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