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从黄昏开始下的。
镇江的老城区像被罩进了一块灰蒙蒙的湿布,青瓦白墙都浸在濛濛的水汽里,看不清原本的颜色。西津渡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,倒映着两边店铺门口摇摇晃晃的纸灯笼,红的黄的,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,像在旧宣纸上洇开的朱砂。
楼明之站在渡口那座明代的石拱桥下,把黑色外套的领子竖了起来。雨丝很细,却密,从他的发梢渗进去,沿着后颈凉凉地往下淌。他没打伞,也不躲,只把背靠在湿冷的桥墩上,微微仰头。桥拱在头顶弯成一道深黑的弧,把天光吞得只剩下一线灰白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忽然开口,没有回头。
桥洞另一侧的阴影里,走出来一个人。那人穿着青灰色的中式对襟褂子,脚上是一双黑布鞋,鞋面被雨水打得颜色发深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