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浑浊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落了地,整个人从那种死死绷着的状态里松了下来。
然后她的胳膊就开始抖了。
再也没了刚才那种死撑着的力气。
她一直撑着,撑到听见孙子没事,撑到陈锋来了,撑到有人跟她说可以放下了,才松了那口气。
陈锋托着她的身体,慢慢把她从废墟里挪出来。
她的身体很轻,轻得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人。
常年的营养不良加上过度的劳累,把她的身体掏空了,只剩下一个硬撑着的架子。
而今天这个架子,为了护住孙子硬扛了一块四五十斤的土坯。
二柱子和刘三在废墟外面接应,把陈大娘抬到许支书铺好的棉被上。
赤脚医生老周蹲在旁边,拿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瞳孔,又按了按她的脉搏,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。
“脊梁骨可能伤了,得送县医院。”老周把听诊器从耳朵里摘下来,“越快越好。”
这边陈锋把陈大娘托出去之后,转身又钻进废墟里。
小锁还蜷缩在炕角,身上裹着奶奶那件破了洞的棉袄,小脸上全是灰土,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,没有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