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黑了,真是太黑了!”
积压了多少年的怨气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。
周围的社员们群情激愤,一个个撸起袖子,对着刘一刀指指点点,骂声此起彼伏。
这年头,庄稼人把粮食看得比命还重,
刘一刀借着手里的权力,在验粮的铁管子里塞湿棉花,
故意把好麦子定成次等粮,
逼着老百姓多缴粮。给他塞好处,这就是在断老百姓的活路。
刘一刀看着地上的湿棉花,又看着周围愤怒的人群,吓得面无人色,连站都站不稳了,嘴里反复念叨着:
“误会,这都是误会,不是我的……是别人塞进去的……”
陈锋把粮探子放在桌子上,再次抬手往下压了压,喧闹的人群瞬间又安静了下来,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。
“乡亲们,静一静。”陈锋的声音沉稳有力,
“打他一顿,顶多是出出气,解决不了咱们年年交粮被坑的问题。真把人打坏了,咱们还得吃官司,得不偿失。咱们今天是来交公粮的不是来打架的。既然这位验收员验不了这粮,那咱们就请能验得了、说得清的人出来,给咱们一个公道。”
说完,他转过身,看向粮站大院最里面那间紧闭的站长办公室,朗声说道:
“刘站长,外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全公社的乡亲们都在这看着呢,您这屋里的茶也该喝得差不多了吧?”
话音刚落,那扇掉了漆的木门被拉开了。
一个大腹便便、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,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,脑门上全是明晃晃的汗珠子,手里的白手绢擦个不停。
这人正是公社粮站的站长,马平。
其实马平在办公室里,早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了。
一开始本想装死,等着粮站的民兵过来,把这帮闹事的泥腿子赶走。
可当他透过窗户缝,看清带头闹事的人是陈锋时,心里顿时凉了半截。
这陈锋的名头在公社里可是响当当的。
先是拿下了全县独一份的大队副业队红头文件,又听说跟国外的人都有合作。
更要命的是,这小子是个极难对付的狠茬子。
今天这事,被他当众挑破了验粮探子塞湿棉花的黑幕,还激起了全公社社员的民愤。
要是处理不好,一旦闹到县里、省里,
不光刘一刀要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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