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他们自己的脸。
是一张正在被写回去的门牌。
门牌上那两行字,和大厅入口牌上一模一样。
清晨七点四十六分,医院大厅的低温灯依旧亮着。
第二行字在镜像里慢慢变形,像被一支无形的笔拖出一条细长的尾:
服务台外侧的队伍仍旧慢,慢得像一条被拉直的线。
林昼的呼吸陡然一沉。
镜像陷阱已经开始把大厅入口的秩序写回到转运库里了。
不。
更准确地说,是把转运库写成了大厅入口的背面。
“周工。”林昼的声音彻底冷了,“他们不是在复制门牌,他们是在把门牌当作镜面,把第二层纸链直接写回服务台入口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周工的声音已经紧到发哑,“镜像仓正在同步门牌模板。它想把服务台、转运库、归仓点、公开入口,全都写成同一个门牌面。”
林昼眼底的光像一把压下去的刀。
这一步,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更危险。
门牌一旦同面,所有位置就都会失去自己的名字。你站在医院大厅,会被说成站在转运库;你站在转运库,会被说成站在公开入口;你问的是证据,系统认的是镜像里的到场指纹。到最后,连谁在追谁都能被调换。
“别让它完成。”林昼说。
“我在拦。”周工答得很快,“但镜像仓这次不只吃公开入口,它还在吃发令机。它要把门牌、蜜标、到场指纹三条线合成一条,写成新的标准模板。”
“那就先把发令机打掉。”
林昼说完,伸手直接按住托盘底部那条离线线缆。
冷。
极冷。
那一瞬间,像有一股细细的电流顺着指腹往上爬,但不是电,是某种被写入的顺序在回弹。他没有松手,反而用力把线缆往外一拽。托盘下方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像一枚藏在纸底的扣子被扯开。
与此同时,耳机里周工的声音陡然拔高:“镜像仓断拍了!”
林昼眼前的那层门牌影子骤然抖了一下。
第二层纸链像被谁从中腰抽走,猛地往下一坠。
转运库门外,原本还想后退的人群忽然齐齐停住。因为大厅方向的低频广播,正在重新接管声音。
不是平时那种平稳的提示,而是一种更硬、更直接、像发令一样的短句。
“公开入口暂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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