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昼缓缓吐出一口气,像把胸口那团灼热压回去:“那就不让他断。”
梁组长已经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林昼一眼:“你去接收医院。你父亲那边不能只靠安保,你要盯住文件,盯住签字,盯住‘CO’。”
林昼点头,没有犹豫。他把封存袋交给周工:“这份你们留着,按标准封存。任何人来要,先让他签见证。”
周工接过,郑重地点头:“明白。”
林昼快步走向电梯。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在反光里看见自己的脸——苍白、疲惫、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硬。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只会求公平的人,他正在学会用他们的规则,把他们逼回规则里。
电梯下到一层,门一开,冷风扑面而来。天边已经有一点发灰,黎明像一张慢慢翻开的纸。纸上要写什么,取决于谁先落笔。
车上,安保发来一张照片:那个“CO”胸牌被拍得很清楚,胸牌背后还有一串细小编号。照片下方,安保补了一句:
“他刚刚接了电话,低声说:‘镜像指纹被他们抓到了。’”
林昼看着那行字,指尖缓缓收紧。
他们知道了。
知道了,就会更快地回潮。
他抬起头,望向渐亮的天色,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:“回潮就回潮。钉子已经落下。浪冲得越凶,岸上留下的东西就越多。”
车子启动,驶向接收医院。
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二号室那扇没有挂牌的门,也许正被人轻轻关上,像关上一口深井。井口看起来平静,井底却开始回响——回响着同一句话:
第二波回潮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