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枪,是一根细长的金属棒——像修复用的撬棒,又像电工的绝缘杆。他一棒敲在终端侧面的接口上。
终端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哀鸣,屏幕瞬间黑掉。
指挥的头猛地转向银座,眼神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杀意。他没拔枪,他抬手,像要用某种更快的方式解决银座。
但银座已经退回暗处,像从未出现过。
神父的声音在干扰中断断续续,却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得上冷酷的笃定:
“他们失去终端,就失去流程。失去流程,就只剩暴力。暴力一旦露出来,证言就成立。”
我意识到:神父的战术从一开始就是逼他们从“合法影子”变成“非法暴力”。只要他们从流程滑向暴力,他们就会在公众面前崩塌。
可崩塌之前,他们会反扑。
指挥低声说了一句我终于听清的日语,像命令:“撤离目标。清除见证人。”
清除见证人。
那一瞬,我的血几乎冻住。
他要清除的见证人,不只是我,不只是森,是这片石庭里所有看见他们的人。
游客。
几百个游客。
我想挣扎,却发现身体像被麻意钉住。束带勒紧,呼吸变浅。视线边缘完全黑下去前,我听见特警的枪机拉动声,听见游客压抑的哭声,听见玻璃廊门终于“咔”地锁死——密封完成。
石庭被封成了一个独立的盒子。
盒子里装着人,装着影子,装着证言,也装着即将发生的屠杀可能。
而神父在最后一秒,把一句话送进我的耳朵,像给我塞进一把钥匙:
“上野,倒计时不是他们的。倒计时是我们的。你醒着,就还有时间。”
黑暗吞没我之前,我在碎石的冰冷里死死记住了指挥说的那句——清除见证人。
因为我知道,只要我还能把这句话说出去,证言就不会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