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裂开的沟壑里。
陈穗终于动了。她站直身体,把铁盒绑带重新勒紧,手指最后一次摩挲过“穗”字的刻痕。
“带路。”她说。
李莽没问条件,也没确认目的地。他只是转身,朝东墙缺口走去。那里原本有两米高的防尘栅栏,现在只剩半截扭曲的金属架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向外硬掰开的。
她跟在他后面,脚步很轻,每一步都避开松动的地表。走到缺口前,她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那堵缓缓推进的雾墙。灰白如尸布,无声无息,像一张慢慢合拢的嘴。
她收回视线,迈步穿过缺口。
脚刚落地,她听见李莽低声说了一句:“信号昨晚响了一次,今天还没动静。”
她没回头,只淡淡应了句:“若再响一次,我不再问是谁。”
话音落下,她已经走在前面了。
李莽没再说话,默默跟上。他的目镜持续扫描着周边环境,右手始终按在录音机上。
风还在刮,沙粒打在面罩上噼啪作响。远处,雾墙继续向前移动,半米,又半米。基地的轮廓越来越模糊,只剩下一道歪斜的剪影,像是随时会被整个吞掉。
陈穗的脚步没有停。她知道里面等着她的不只是缺水少粮,还有看不见的眼睛、听不见的耳语、藏在数据流里的背叛。但她也清楚,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。
她不是来当救世主的。
这乱世崩塌如朽木,苍生哭嚎似风中残烛,可她眼里没有悲悯,也没有救赎的光。她只是走回来的——从灰烬里爬出来,从万人踩踏的尸堆里站起来,一步一血印地走回来。不是为了谁,也不是因为谁。
她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的。
那东西不在庙堂高台,不在史官笔下,甚至不在活人记忆里。它埋在十年前焚城的那一夜,压在倒塌的铜雀台底,裹着火、血与背叛的灰。她记得那晚的风是红的,吹得旗幡猎猎作响,像无数冤魂在撕咬天空。而今她站在这里,脚下是重建后的街市,砖石铺得整齐,酒旗招展,行人往来如织,仿佛那场大火从未发生。可她知道,有些东西烧断了,就再也接不回去。
她的手垂在身侧,掌心的伤口又开始渗血,那是旧伤,也是印记。每逢阴雨、心动、或是靠近真相时,它就会裂开,像是命运不肯真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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