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绿光,微弱但持续。只要她还连着根网,姜婉就能找到她。但同样的,只要她还连着,她也能“听”到那些被控制的植物在说什么。
哪怕只是痛苦的叫声。
“给我三分钟。”她突然说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刘明抬头。
“我要看看,她到底怕什么。”陈穗把手重新按在地上,绿光再次亮起,“她敢用我的能力,就得接受我的反击。”
她不再压制感知,而是扩大链接,顺着被劫持的根系往回查。剧痛立刻袭来,像无数针扎进太阳穴。她咬破嘴唇,嘴里有血腥味,但没有松手。
当一株曼陀罗的根尖接触到她的意识时,她“看到”了——
不是画面,是信号。
一段重复的指令代码,藏在花粉释放机制底层,像是定时器,又像是自毁程序的开关。
她还没看清,所有屏幕突然闪烁。
姜婉的笑脸再次出现,这次嘴没动,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:“别白费力气了。你救不了它们。你也救不了自己。”
陈穗猛地切断链接,踉跄后退两步,扶住墙才没倒下。她喘得很厉害,额角全是汗。
“你怎么样?”刘明跑过来扶她。
“没事。”她摆手,声音还在抖,“我看到了……那个病毒有延迟触发机制。它不是现在发作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她抬头,看向满屋的紫色花朵,花瓣轻轻晃动,花粉在灯光下像灰尘一样漂浮。
“是为了等。”她说,“等我们以为清除了它,放松警惕的时候——它才会真正爆发。”
刘明脸色变了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他们不能走,不能断网,也不能相信任何一株植物。
整个控制室,已经成了毒气室。
他弯腰捡起掉落的电子烟,手发抖,半天没点着。
陈穗靠着墙,慢慢坐到地上。她左手掌心还在发热,绿光从指缝渗出,照在碎镜片上,映出许多微弱的光点。
像星星。
又像火种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把铁盒抱得更紧,拇指一遍遍擦过盒面上的“穗”字。
屋外,风沙拍打着残破的墙。
屋内,紫色曼陀罗静静开着,花粉缓缓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