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个谋士更是吓得腿软。
此处极为隐秘,纵然是亲信也没几个人知道,父皇怎么会找到这里。
“逆子!给朕滚出来!”皇帝推开搀扶的张宝,踉跄着向前几步,手指颤抖地指着庄内那一片黑压压的私兵。
“这就是你的闭门思过,私兵众多,甲胄俱全,沈翊,你想干什么?你是不是想现在就弑君篡位?”
沈翊扑通一声跪下,语无伦次,“儿臣是听说此处有流寇聚集,特来查看,这些、这些人是儿臣招募来剿匪的庄丁。”
“放屁,”皇帝气得浑身发抖,剧烈地咳嗽起来,脸上潮红更甚,几乎站立不稳,“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?咳咳咳,朕还没死呢,你就迫不及待地蓄养私兵,你……”
他气得说不下去,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,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。
“陛下息怒,保重龙体。”张宝和内侍慌忙上前。
皇帝猛地推开他们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翊,最后一丝父子情谊也在这一刻燃烧殆尽,只剩下帝王的猜忌。
“太子沈翊,身为储君,不思忠君爱国,反蓄养私兵,勾结外敌,意图不轨其心可诛,其行当灭!”
他喘着粗气,仿佛用尽全身力气:“废黜沈翊太子之位!削去宗籍,圈禁宗人府,无诏永不得出,庄内所有逆党,格杀勿论!”
“父皇,儿臣冤枉,父皇!”
沈翊嘶吼,想要扑上前,却被禁军死死按住。
皇帝看着被拖下去的的沈翊,胸中那口强撑着的怒气泄去,身体晃了晃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陛下!”
“快回宫,传太医!”
场面瞬间乱作一团。
山坡上,宴清禾静静看着下方灯火通明中的混乱,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头。
她转头,对上容珩在夜色中愈发幽深的眼眸。
“现在,”他靠近她耳畔,声音低沉悦耳,“心情好些了么?”
宴清禾忽然清晰地意识到,眼前这个人,比他表面所展现的纯臣,复杂得多。
皇帝如何,太子如何,朝廷如何,他都不真正在意。
他行事看似有理有据,实则随心所欲,翻云覆雨只在一念之间。
他拥有足以撬动时局的力量,却只将之用于达成自己的目的。
半晌,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,“容珩,我真是看不透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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