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中,屋里面弥漫着药味,母亲陈氏侧躺在炕上,似乎是睡着了。
不一会,父亲陈老栓也回来了。
他不是走回来的,几乎是挪回来的。
脸上新添了几处伤口,左腿瘸得更厉害。
每走一步,他的嘴角都得痛的抽搐一下。
他没拿什么东西,手里面紧紧攥着一个“恩饷凭据”。
这是他早年去参军打西罗人,受伤退下来给的凭证。
说是可以靠这个领一笔不菲的“安家费”。
陈土生赶忙上前扶着他坐下,又去舀一瓢水,递过去。
“爹,你的脸”
“……巡防营的狗腿子打的。”陈老栓咧了咧嘴,说道:“说老子聚众闹事。”
“你又去讨安家费了?”
“讨?”陈老栓猛地抬头,眼里布满血丝,压抑的情感好像找到缺口,“我讨什么?我讨个屁!”
他将手中紧紧握住的凭证丢在地上。
“他们说!说当年‘保国军’是地方性组织!说打西罗人的事儿说不清楚!说发赏的早垮台了!说我的凭证是假的!”
每说一句,他的语气便高上一分。
“我说我这一条腿是替国家丢在西罗人大炮下的!”
“他们说那是什么前朝的事!现在讲新政!现在讲合约!讲他妈个屁!”
陈土生从来没有看到父亲如此激动。
“最后……那个营长,皮笑肉不笑的说,‘你要是真想要这笔钱,也不是没有法子。’”
他顿住了,眼神中充满绝望。
“他说……‘你们当初和西罗人打仗的地方,现在是租界。
你要是真想要,理应去找那边要,去找西罗人说道说道!’”
陈老栓猛地一拳砸向旁边的土墙上。
“去找西罗人要安家费?!”
他吼了出来,声音带着哭腔,又带着嘲讽,“我这一条腿,就是他们炸瘸的!我多少兄弟死在他们手下!现在让我去找他们讨钱?!”
“这他妈什么世道?!啊?!土生,你告诉我,这是什么世道?!”
他抓住陈土生的双肩不断摇晃,发出最后的不甘:
“我们的家,早就没了!老家成了西罗人的跑马场!
我们流血卖命,到头来……连讨债,得去找西罗人讨?这还有天理吗?!”
“没指望了……大燕朝再也没有指望了。”
陈老栓累了,眼神变得空洞无神。
陈土生回到自己的床上,想着父亲刚刚的模样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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