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驶出面摊的巷口,拐上一条僻静的小路,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柳莺靠在车壁上,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净了。她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后看,面摊已经变成了远处一个小小的灰点,谢临风的身影早就不见了。
她就那么举着车帘看了几秒,随后闭上眼睛坐了回去。
约摸小半个时辰后。
“姑娘。”坐在她对面的婢女翠屏压低了声音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,递到她面前。
柳莺睁开眼,低头看着那个纸包。纸包不大,用黄纸裹着,外面缠了一圈细麻绳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,翠屏就那么举着,两个人的手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,像隔着一道无形的线。
“姑娘可想好了?”翠屏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车轮声盖过去,“今日围猎,虽然人多眼杂,可也是机会。”
柳莺的目光在纸包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
过了会,她突然问:“到哪了?”
翠屏说:“快到猎场了。”
果然,她伸手撩起车帘,午后的阳光正亮,耳边已经能听见猎场方向隐隐传来号角声和马嘶,官道上时不时有快马驰过,扬起一路尘土。
她把手缩回来,车帘落下,车厢里重新暗了下来。
“再说吧。”她说。
翠屏的手还举着,有些不解:“姑娘之前不是还说要趁围猎这几日——”
柳莺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,“人多眼杂是机会,也是风险。”
翠屏想了想,把纸包收回了袖子里:“姑娘说得是。那姑娘的意思是……再等几日?”
柳莺没有立刻回答,她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,指尖白皙纤细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一看就是没沾过阳春水的手。
她翻过手掌,看了看掌心——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没有。
翠屏这回等了许久,也只听见她说了一句,“再说吧。”
翠屏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,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。
柳莺重新靠回车壁上,闭上眼睛,方才在谢临风面前哭过的眼眶还微微泛着红,睫毛上沾着的泪珠早就干了,她睁开眼睛,里头是一片冷然。
她想起谢临风挡在她面前的样子,想起他替她说话的样子,嘴角微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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