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”老侯爷的手抬起来,又要扇过去,这一次裴植没有等他落下来,抬手稳稳地握住了老侯爷的手腕。
老侯爷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
裴植的手像铁钳一样箍在他腕上,力道不轻不重,恰好让他动弹不得。
老侯爷瞪大了眼睛,看着自己这个二儿子,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——这个从小到大最听话、最温顺、最让人省心的儿子,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?
“父亲老了。”裴植松开手,退后一步,整了整袖口,动作不紧不慢,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,“打不动了,就别打了。”
老侯爷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被裴行风扶住,他站在那里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手指颤抖地指着裴植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裴植转身往门口走去,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偏了偏头,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:“大哥可别忘了,你姓裴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冷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宣纸哗啦啦地响。
裴行风茫然地呆坐在原地,呢喃道:“我姓裴?难道你不姓裴?”
书房里,老侯爷缓缓坐回太师椅上,闭上眼睛,手里的佛珠掉在了地上,骨碌碌地滚出去老远,裴行风慌忙蹲下去捡,被老侯爷一脚踹开。
“滚!”老侯爷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裴行风双膝跪地,还想再辩,“父亲我求你了,我真的不能去凉州啊……”
“滚!”
裴行风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门外,闻昭靠在廊柱上,看见裴植出来,连忙迎上去,她一眼就看见了他嘴角的血迹,脸色一变,伸手要去摸,被裴植侧头避开了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闻昭的手僵在半空中,慢慢收回来,攥成了拳头。
“他打你了?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裴植没有回答,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,不紧不慢地擦掉了嘴角的血,他把帕子叠好,重新揣回袖子里,抬头看了看天。
雪停了,云层裂开一道缝,漏出几缕惨白的日光。
“无事,回大理寺吧。”
闻昭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都没说,只是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并肩走出了裴府的大门,谁都没有回头。
……
大理寺值房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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