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。
只有粗重的呼吸声,像是风箱在拉动。
即使隔着几百公里,李青云也能想象出父亲现在的样子。那个一辈子讲究修身养气、连写字都要先端正坐姿的文人官员,此刻恐怕连握着话筒的手都在抖。
“听见了。”
李建成的声音传来。
不像平时的温吞,而是一种极度压抑后的沙哑,像是从胸腔深处炸开的闷雷。
“名单,确切吗?”
“确切。”李青云看着陈默手里的胶卷,“人证、物证、资金流向,全都在这个胶卷里。赵家在津门港有个地下中转站,九爷给我的这个胶卷,是原本用来保命的底牌。”
“好。”
李建成只回了一个字。
“爸,你现在别冲动。”李青云的声音很冷静,冷静得近乎残酷,“津门是赵家的后花园,公检法有一半是他们的人。你如果以‘走私’的名义报警,这案子还没出津门,证据就会‘意外’烧毁,证人会‘自杀’。”
“我们不能走常规路。”
李青云转过身,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。
“你要用发改委的刀。”
“赵家这次倒卖的除了洋垃圾,还有国家明令禁运的战略特种钢。他们把国家的储备钢材偷运出去,换回这些带辐射的废铁。”
“这不叫走私。”
“这叫‘国家战略物资严重流失’,叫‘破坏国家经济安全’!”
电话那头,呼吸声停滞了一瞬。
随后,是一声重重的拍桌声。
“明白了。”
李建成的语气变了。
那种读书人的酸腐气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杀伐。
“发改委管的就是国家的家底。敢动国家的家底,还要绝老百姓的后,这事归我管,也只能归我管。”
“青云,你在那儿藏好。”
“只要我不死,明天太阳出来之前,联合调查组一定会到津门。”
“这把尚方宝剑,这次我要亲自请。”
“嘟”
电话挂断。
李青云放下手机,慢慢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走到那堆脏衣服前,捡起那件被雨淋透、又在下水道里浸泡过的衬衫。
衬衫已经洗过了,但褶皱还在。
他穿上身,一颗一颗地扣着扣子。
从最下面一颗,扣到领口。
动作很慢,手指用力,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战前仪式。
蝎子站了起来,把那把磨得锃亮的刀插回后腰,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。陈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