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委小礼堂的空气有些浑浊。
赵铁军那番话落地,带着股子不甘心的酸味。他想把“洗钱”的罪名换成“投机倒把”,虽然判不了刑,但这顶帽子扣实了,李建成的仕途也就到头了。
这一招,叫软刀子割肉。
台下一片死寂。没人敢接茬,都在等。
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很刺耳。
李建成站了起来。
他没看那个装满文件的银色手提箱,也没看站在一旁气势逼人的儿子。他只是整理了一下那件有些发皱的白衬衫,扣上了领口最上面那颗风纪扣。
这一刻,那个刚才还佝偻着背、只会说“管不了”的老实人不见了。
他迈步走向主席台下的发言席。步子迈得很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。
一束阳光透过高高的气窗打下来,正好落在发言席上。尘埃在光柱里飞舞。李建成走进去,半边身子隐在阴影里,半边身子亮得刺眼。
他伸手,扶正了那个有些歪的话筒。
“赵副部长批评得对。”
李建成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遍全场,有些沙哑,但很稳。
赵铁军正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作为一名受党教育多年的干部,家风不正,是我的失职。”李建成双手死死抓着发言台的边缘,指节发青,“三个亿。哪怕是捐了,哪怕是做了好事,但这钱来得太快,太险。这种把国家经济当赌场的行为,我李建成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喉结滚动。
“深恶痛绝!”
最后这四个字,他是吼出来的。唾沫星子喷在话筒上。
台下的李青云站在阴影里,看着台上那个有些陌生的父亲。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他知道,父亲这是在拿刀割自己的肉,给台下这群饿狼看。
“为了不给组织抹黑,为了能心无旁骛地接手红星厂的烂摊子……”
李建成低下头,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。
那是今天的《京城早报》。
他把报纸展开,动作很慢,像是要把每一个褶皱都抚平。然后,他把报纸举起来,正对着主席台上的赵铁军,正对着台下的几百双眼睛。
报纸中缝,印着一个黑框声明。
“我,李建成,已正式向组织提交申请。”
李建成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,带着一股决绝的寒意。
“从即日起,我与李青云断绝一切经济往来。他名下的公司、资产、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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