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在哇啦哇啦乱叫的扩音器。
他单手撑住平板车上那一摞摞比石头还沉的档案,纵身一跃,稳稳地站在了那堆“废纸”的顶端。
这一刻,他俯视着下面几千双眼睛。
寒风吹动他的衬衫猎猎作响,他并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举起扩音器,将那个红色的音量旋钮,拧到了最大。
滋。
刺耳的电流声像是一把尖刀,瞬间划破了胡同上空的嘈杂。
“都他妈给老子闭嘴!”
李青云的声音通过电流放大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暴戾,在狭窄的巷道里轰然炸响。
人群本能地安静了一秒。
“你们是来要钱的,还是来给别人当狗的?”
李青云指着脚下还在哼哼的癞子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前排那几个蠢蠢欲动的“托儿”,“这种流氓混混,平时在厂里偷鸡摸狗,今天倒成了你们的领头羊了?你们红星厂的骨气呢?都就着馒头吃了?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你是哪个单位的!”
孙大雷在车里坐不住了,他抓着对讲机,对着外面的心腹吼道,“别让他说话!冲上去!把他拉下来!”
几个壮汉刚要动。
“谁敢动!”
李青云猛地弯腰,从脚下的档案堆里抽出一份文件,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我看谁敢动这份能救你们命的东西!”
他的吼声压住了骚动,“你们不是想要买断工龄吗?你们不是想要那三千块钱吗?赵家告诉你们,那是国家给的标准,是施舍给你们的救命钱!”
李青云冷笑一声,那笑声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“放他妈的屁!”
“老子告诉你们,按照红星厂真实的资产评估,按照这堆‘废纸’里记载的苏联援建设备的真实价值,你们每个人的买断工龄钱,不应该是三千!”
李青云停顿了一下。
他看着那些工人,那些被生活压弯了腰、满脸沧桑、为了三千块钱就能拼命的工人们。
他伸出三根手指,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是三万!”
“每个人,最少三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