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太久之后忽然放松下来的抖,是身体在替心说话,心说不出来的,身体替它说了。
“叔父,”她的声音很轻,可很稳,“您不用还。您这辈子,已经还得够多了。您欠秀娘的,您用一辈子还了。秀娘欠您的,她也用一辈子还了。你们谁也不欠谁。剩下的日子,您替秀娘好好活着,就是还了。”
任怀绪看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点了点头。
任怀绪的事,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姜清越心里的湖面。
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,荡了很久,才慢慢地平了。可水面虽然平了,水底的东西却变了。那些被她压在深处的、不敢细想的、关于燕隐野的念头,像被搅动的泥沙,浮了上来,再也沉不下去了。
从秀娘下葬到那条汗巾送出去,又过了大半个月。春末的风一日比一日暖,院子里的海棠谢了又开,开了又谢,花瓣落了一地,扫花的丫鬟换了又换,可那满地的粉白,像是永远扫不干净似的。
姜清越坐在廊下,手里拿着一块帕子,帕子上绣着一枝梅花——用的是秀娘留下的那种针法。她已经绣得很熟了,手指上下翻飞,丝线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。可她的心思不在绣花上。
她在想一件事。
一件她一直在回避、一直在拖延、一直在用“不急”“再等等”“先把手头的事做完”来搪塞自己的事。
燕隐野。
她和他之间,到底是什么?
这个问题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脑子里。早在他第一次说“你一个人出门,我不放心”的时候,在她被他指尖触碰的那一瞬心跳加速的时候,在那个春末的夜里他站在她身边、握着她的手、像一棵树一样替她挡着风的时候——这个问题就一直在那里,像一颗种子,埋在土里,她不去浇水,不去松土,假装它不存在。
可种子不会因为你不浇水就不发芽。
它自己发了芽,从土里钻出来,嫩嫩的,绿绿的,你看见了,可你假装没看见。你把它盖住,压上石头,告诉自己“还没到时候”。可它又从石头的缝隙里挤了出来,比之前更壮了,更绿了,你盖不住了。
任怀绪的事,把那块石头搬开了。
她清楚地记得那个夜晚,记得自己站在任家里屋的门口,腿软得站不住,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稳稳地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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