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越怔住了。
她望着眼前这个瘦削苍老的男人,望着他那双浑浊却满是温柔的眼睛,忽然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叔父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轻,有些颤,“叔父对婶娘,真好。”
任怀绪摇摇头,苦笑:“什么好不好的。她跟了我,我自然要对她好。只要她还在,我做什么都行。”
就在这时,任怀绪往前走了半步,像是还想说什么。姜清越站在他面前,忽然感觉一阵晕眩。
那晕眩来得毫无预兆,像有什么东西猛地撞进她脑子里。她眼前一花,耳边隐约响起一声叹息——
很轻,很远,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。
不是凄厉,不是绝望,而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、深深的悲伤。
姜清越猛地按住额头,身子晃了晃。燕隐野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她。
“怎么了?”
姜清越摇摇头,稳住心神,低头看向腕间的玉镯。
那镯子里,竟又升起了一片雾气。只是与以往不同——不是那种浓重的、化不开的黑色,而是一种淡淡的、几乎透明的颜色,像清晨的薄雾,又像黄昏的暮霭。
雾气在镯中缓缓涌动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意。
姜清越的心猛地一缩。
这镯子,自付意伏法后便彻底清透了,再无异状。
可此刻……
她抬起头,看向任怀绪。
这个瘦削苍老的男人,这个对妻子温柔备至的男人,这个曾经拼死救下主帅的英雄——
他身上,藏着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