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,可至少能吃上饭,不用在这里活活饿死、或者被乱兵糟蹋死。他说,这是没办法的办法,两害相权取其轻……”
“我信了。”他的声音骤然破碎,“我信了他。”
丁汴开始利用自己在陈文远手下管账的便利,帮袁傅疏通关节。
哪些关卡要打点,哪些手续要齐全,哪些人嘴严可以合作,哪些人信不过要避开——他一一帮袁傅摸清。
袁傅的人拿着伪造的契约,以“投亲”“婚嫁”“雇佣”的名义,一船一船地将人送出去。
“最多的时候,一个月送出去上千人。”
丁汴浑身颤抖,“孩子,女人,还有少数年轻力壮的男人。那些人被带走时,有的哭,有的笑,有的拼命往回跑,被抓住打晕了抬上船……我都知道。我站在码头上看着,告诉自己,这是救他们,是救他们……”
“一个月后,陈公发现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血丝.
“陈公把我叫去,什么都没问,就看着我。那眼神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失望,是……是悲痛。他看着我,就像看着一个他拼尽全力想救、却还是没能救回来的孩子。”
“我跪在他面前,什么都招了。我说袁傅骗了我,我说我娘快饿死了,我说我以为这是救人……陈公听完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然后他说:‘起来吧。’”
丁汴捂着脸,泣不成声。
“他没有罚我。没有骂我。甚至没有赶我走。他只是……只是默许了。从那以后,袁傅的人继续往外送人,陈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他不让任何人知道,可他也没再阻止。”
姜清越静静听着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陈文远默许了。那个清廉爱民的知州,在绝望的深渊里,终于也被迫低下了头。
“后来,中州就很少能听见孩子的哭声了。”
丁汴的声音像是从坟墓里飘出来的.
“能卖的,都卖了。卖不掉的……也没剩下几个。街上走着的,都是老人,还有那些实在太小、没人要的婴儿。那些婴儿,后来也都没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姜清越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姑娘,你知道那是什么景象吗?一个州,一个曾经人丁兴旺的州,三年大旱之后,又过了几个月,街上就没有孩子了。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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