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寸。
姜清越站定,垂着眼帘,由着他替她拍去肩背的雪。她不敢抬头,怕对上他的目光,却也舍不得退开半步。
地上的印记很清晰。一个完整的人形,从发顶到裙裾,轮廓分明,像雪地上开出的一朵素净的花。
她低头看了许久,轻声说:“这是我的影子。”
燕隐野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它会留多久?”
“明日便化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今日在。”
姜清越轻轻弯起唇角。
“也是。”
她抬起眼,望向他。他的眉眼在灯光雪影中显得格外柔和,那双向来沉静深邃的眼眸,此刻正静静望着她,像望着这满林灯、满树雪,望着这世间最寻常也最难得的景致。
她忽然觉得,今夜过后,她大约再也忘不了这片梅林了。
“世子。”她忽然退后两步,弯腰从地上捧起一捧雪,三两下团成一个圆滚滚的雪球,“我们比试掷雪球,可好?”
燕隐野看着她手中那个不甚规整、甚至还有些歪扭的雪球,眉梢微微挑起。
“如何比?”
“就比…”姜清越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一株老梅斜伸的枝丫上,“谁能用雪球击中那盏灯笼,便算赢。”
她指的那盏灯笼悬在枝头,约莫两丈开外,在雪风中轻轻摇曳。
燕隐野看了一眼,点点头:“好。”
他也弯腰,团了一个雪球。他的动作利落许多,三两下便团出一个浑圆紧实的雪球,托在掌心,掂了掂分量。
姜清越先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