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,摒除杂念,动作轻柔而熟练地用清水沾湿布巾,为他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,然后小心地撒上随身携带的、效果更好的金疮药粉,再用干净的白布仔细包扎好。
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偶尔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,两人俱是微微一僵,车厢内的空气仿佛更加凝滞了。
“好了。”
姜清越系好布结,松了口气,退回自己的位置,低垂着眼睫,轻声道,“多谢世子……方才救命之恩。”
想起他毫不犹豫掷出佩剑、因而受伤的情景,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,感激之余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悸动与慌乱。
燕隐野重新穿好衣衫,动作间牵动伤口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语气却依旧平淡:“本该如此。”
本该如此。
简单的四个字,落在姜清越耳中,却让她心绪又是一阵起伏。
本该如此?
是因为圣旨赐婚,他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婿,保护她是责任?
还是…别的什么?
她悄悄抬眼看他,他正闭目靠在车壁上,似乎有些疲惫,侧脸线条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冷硬。
她看不出他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是了,定是自己想多了。
他行事向来果决,方才掷剑,恐怕更多是出于形势判断和对同行之人的保护,与私人情感无关。
他之前提议赐婚,不也说得明明白白,是“最为牢固的同盟”和“保障”吗?
想到这里,姜清越心中那点微妙的波澜渐渐平复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、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。
她也不再说话,靠着另一侧车壁,望着窗外急速后退的暮色山林。
之后几日,队伍晓行夜宿,加快了赶路速度。
燕隐野的伤口恢复得很快,第二天就不再渗血,行动也无大碍。
但他却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到马背上,而是继续留在了马车里。
起初,姜清越觉得颇为不自在。
两人共处一车,除了必要的交流,大多时候是沉默的。
燕隐野不是在看舆图、处理文书,就是在闭目养神,偶尔会问她一些关于中州风土的问题,也多是公事口吻。
姜清越则尽量让自己专注于手中的书卷或窗外风景,但车厢内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,让她无法完全忽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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