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来,紧接着是木头碎裂和车轮脱离车轴的可怕声响!
失控的马车带着一车人的绝望惊呼,猛地冲出了本就狭窄的山路边缘,向着下方黑黢黢的、深不见底的山涧翻滚、坠落!
“砰!哗啦——咚!”
一连串沉重而杂乱的撞击声、木头碎裂声从涧底传来,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,然后渐渐归于死寂,只剩下远处受惊鸟雀扑棱棱飞走的声音,以及山洞里隐约传来的、最后的回响。
我伏在草丛中,一动不动,直到所有声响彻底消失,山谷重归寂静。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,确认再无任何活人动静后,我才慢慢站起身,沿着一条极其陡峭、但可以勉强攀爬的小路,小心翼翼地向涧底滑去。
涧底一片狼藉。
马车早已摔得四分五裂,散落的木头、布料、杂物混杂在乱石和泥水中。
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孔宣。他摔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,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当场毙命。面部因撞击和岩石刮擦,已经血肉模糊,难以辨认。
不远处,师母和流年摔在一起,身下是大滩暗红的血迹,同样没了气息。
流年至死还保持着紧紧搂抱林松的姿势,而那个小小的孩子,被压在下面,小小的身体软软地瘫着,早已没了声息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木头潮湿的腐朽气。
我面无表情地检查着每一具尸体,确认她们都死透了。
然后,我走到流年和林松的尸体旁,费力地掰开流年已经僵硬的手臂,从林松那小小的脖颈上,扯下了那枚精巧的、象征着孙家传承与祝福的金锁。
金锁上沾了血和泥,冰冷地躺在我的手心。
这是我对这个曾经叫我爹爹的孩子,最后的纪念。
最后,我走到孔宣的尸体旁,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,对着他那张已经破损的脸,又狠狠地、反复地砸了几下,直到彻底毁掉所有可能辨认的特征。
我要确保,任何人发现这里的惨状时,都会认为林博一家不幸遇难,而那个面部损毁的男尸,就是林博本人。
做完这一切,我将金锁小心收好,再次环顾这片死亡的涧底。
夕阳的余晖勉强透过高耸的山崖,吝啬地投下几缕黯淡的光,照在那些曾是我妻子、岳母、儿子、师弟的冰冷躯体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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