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狼毫在他指间不住地发颤。
三角眼握着滴血的剔骨刀,猛喘着气,仿佛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。
他同伴脸上的狞笑僵住,下意识地后退两步,靴底正好踩过程颐痉挛的手指。
"杀...杀人了!"角落里终于爆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。
瓷碗碎裂声、桌椅碰撞声、慌乱的脚步声顿时混作一团。
有人打翻了火盆,炭火滚到程颐渐冷的身体旁,发出"嗤"的轻响。
程老汉拨开人群时,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——他的独子躺在血泊里,腰间还系着去年生辰时他亲手编的如意结腰带。
……
二十年前也是在这间酒楼,年轻的程老汉小心翼翼捧出全部积蓄,对着酒楼老板深深作揖:"劳您见证,今日我程家车行立契。"
那天夕阳正好,他怀里三岁的程颐咿呀学语,小手攥着他衣襟上的流苏。
去年冬夜,程颐兴冲冲举着新打的算盘来找他:"爹!林老爷答应把货运都包给咱们了!"
算珠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,儿子眼底有和他当年一样的炽热。那时炭盆里爆了个火星子,程老汉还笑说这是好兆头。
……
酒楼外开始飘雪,程老汉颤巍巍脱下棉袄,轻轻盖在儿子渐渐僵硬的身上。
那件棉袄的内衬里,还缝着程颐幼时换牙掉落的第一颗乳牙。
"走吧。"
他对闻讯赶来的车行伙计们摆手,声音枯得像深秋的落叶。
"带颐儿...回家。"
雪越下越大,覆盖了血迹,也覆盖了门槛边那坛永远等不到开启时机的女儿红。
“大伯……”
听到这里,姜清越再也没忍住,开了口。
声音中有惋惜,有悲悯,更有一丝迫他开口后的自责懊悔。
而程老汉早已是抽咽不已,他的妻子更是哭得几乎背过气去。
陆聆走到老妇人身旁蹲下,握住了她的手。
秦月和身后典儿的眼圈也泛着红。
“孩子,这不怪你……”
程老汉似乎明白姜清越想说什么。
“这些事在我心底压了太久了,若是再不说,我们老两口早晚有一天要被憋死。”
“如今说出来了,总要叫人知道我程记、我颐儿是冤屈的,这胸口的那股浊气也散去了些。”
“那二人如此为非作歹,官府就未严惩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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