峡谷给人的第一印象,也是最深的烙印。
那并非纯粹的光线缺失,而是一种粘稠的、仿佛有实质的、混合了千年水汽、湿冷岩壁和某种陈年腐败气息的浓重阴影。从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裂缝挤进来后,世界瞬间被切换了模式。
光线、声音,在这里都被扭曲、吞噬。唯一清晰的,是脚下暗河的轰鸣。
“跟紧,脚下当心。”林烽的声音在压抑的通道内响起,带着嗡嗡的回响,显得格外低沉。他将福伯重新背好,用绳索又加固了一遍,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,里面是陈邈给的、浸泡了药汁的特制火折。他小心翼翼地吹亮,一点黄豆大小的、稳定的昏黄光芒亮起,勉强驱散了身前三尺的黑暗,也映亮了他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疲惫和凝重的神色。
又前行了不知多久,也许两三个时辰,也许更久。在黑暗和疲惫的折磨下,时间感已经模糊。干粮快要见底,水囊也空了大半。石草儿又累又怕,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,被柳芸紧紧搂在怀里低声安慰。所有人的体力都已濒临极限,脚步越来越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