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兰克福,下午三点。
警察冲进西区一栋公寓。门被撞开的时候,里面三个人正坐在客厅看电视。茶几上摆着三杯茶,一碟椰枣,遥控器在中间那个人手里。电视开着,放的是半岛电视台,正在播阿尔穆卡拉的画面。
他们看见警察,没跑,也没拿枪。中间那个把遥控器放下,举起双手。
“我知道你们会来。”他用德语说,很标准,不带口音。
警察问:“你叫什么?”
“哈桑。”他说,“哈桑的哥哥。”
哈桑就是那个开卡车炸大楼的人。他弟弟在汉堡开出租车,被海关拦下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巴黎、轮敦、布鲁塞尔、阿姆斯特丹、罗马、马德里。十几个国家的警察在同一天行动。抓捕、搜查、冻结账户。
欧洲刑警组织的协调室里,屏幕上的红点一个接一个灭掉,像被人用手指一颗一颗按熄的烟头。
有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有人去接咖啡。有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天快黑了。路灯亮了,照在停车场上,照在那些黑色的公务车上。
媒体的反应比情报机构慢了一拍,但比民众快。
法兰克福的废墟还在冒烟,布鲁塞尔就有人举着牌子走上街头。牌子上面写着“欢迎难民”、“停止战争”、“不是所有真神教都是恐怖分子”。
但举牌子的人比往常少。路过的行人有停下来看的,有低头快走的,也有站住不动的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德国老头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,对举牌子的年轻人说:“我女儿在洞察未来上班。她还活着,但她的同事死了四十一个。”
年轻人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老头走了。他没回头。
社交媒体上吵成一锅粥。
有人在转发雄鹰侠的视频,有人在转发废墟的照片,有人在转发各国抓捕的消息。
有支持雄鹰侠的,有骂他是杀人犯的,有说这是西方阴谋的,有说这是正义审判的。
每条下面都是几百条评论,每条评论下面又是几百条回复。
法兰克福街头,有人在那栋塌了半截的大楼前面摆花。花越来越多,从十几束变成几十束,又从几十束变成几千束。
百合、玫瑰、雏菊,还有不知道名字的野花,用塑料纸包着,插在瓶子里,直接放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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