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沓图纸。纸有点发黄,上面的墨线却画得极精细。
范文程和宁完我凑在窗户透进的光亮下,一张张仔细看。起初都不说话,看著看著,呼吸都重了起来。偶尔低声交谈两句,手指在图上比划著名,脸上全是惊疑。
「咋样?」黄台吉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,听不出情绪。
范文程猛地回过神,转身扑通跪倒,嗓子都变了调:「大汗!天佑大金!天佑大金啊!」
他举起一张图,手指因为激动直抖:「这炮……这炮构造之巧,用料之讲究,比奴才见过的任何明国火器都强!要是……要是能造出许多,还愁宁远不破?山海关不进?」
宁完我也赶紧跪下帮腔:「大汗,范先生说得对!您看这炮膛设计,还有这子铳结构……绝对是高手画的!不是假货!」
「慢著。」黄台吉声音不高,却让殿里刚热起来的气氛一下子冷了。他身子往前倾了倾,眼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范文程和宁完我的脸,「你俩咋敢肯定这不是南蛮子的圈套?要是照著假图花海了银子,造出一堆废铜烂铁,这损失,谁扛?」
殿里又静了下来,所有人都盯著两个汉臣。
宁完我比较滑头,偷瞄了范文程一眼,没先开口。范文程吸了口气,再次磕头,声音比刚才稳了点:「大汗明鉴!是真是假,只有试过才知道!这图上的工艺、用料写得极详细,不是顶尖匠人画不出来。要是作假,何必搞这么细致?」
他抬起头,眼里放光:「奴才愚见,马上在沈阳城里找个僻静地方,秘密开个工坊。就按这图上写的,用上等滇铜、倭铅、珍锡,找……或者派可靠的工匠,照样试铸一门!」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「是骡子是马,拉出来遛遛!等炮铸成了,实打实放几炮,就清楚了!要真能打得远、打得准,那咱大金就真长翅膀了!要是……要是不好用,也不过赔点料钱工钱,趁早拉倒,也省得将来打仗时吃亏!」
黄台吉眯著眼,手指头依旧敲著扶手,不吭声。这法子听著稳妥,可沈阳城里的工匠,有几个真懂这等顶尖火器?万一工匠手艺潮,铸坏了,咋分得清是图不行还是人不行?
范文程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,紧跟著说:「大汗,试铸的人选,最要紧。得是既懂点手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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