性地用小镰刀一下一下割起药来。
青棚很简陋。
几根竹竿撑着,上头盖着发黑的草帘。
棚子正中摆着一口黑陶大缸。
缸口宽得能塞下一个人。
里面没有水,只有半缸黑泥。
泥面缓慢起伏,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睡觉。
黑泥中央长着一株半人高的药草。
根部白森森的,像婴儿脊骨,一节一节弯着。
叶片肥厚,上面全是扭曲的人脸纹。
有的闭眼,有的张嘴,还有的像在哭。
每隔一会儿,那株药就轻轻喘一下。
缸边全是旧血痕。
刘年盯着那株药,体内阴煞忽然撞了一下。
很轻,却真真切切。
这东西竟然能养鬼!
刘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毁了它!
只要毁了主药,大宅老爷必定要弱下去。
到时候八妹的祭品契约,九妹的夜考,或许都有松动的机会。
想法刚生起,方樱兰便开口了。
“不能碰!”
刘年僵住。
方樱兰闭着眼,面朝黑陶缸。
“它的根连着整片田。”
刘年往下看。
果然,黑陶缸底下钻出许多细根,穿过泥土,往四面八方散开。
那些根一路埋进田里,又和种药人脚踝上的红线缠在一起。
毁主药,就是毁田。
毁田,这些种药人一个都活不了。
大宅老爷把刀柄塞进了他手里,刀刃却抵着活人的脖子。
够毒!
刘年低声骂了一句:“孙子玩意儿。”
方樱兰轻轻摇头。
“别在这里骂,会听见。”
像是应她的话,远处忽然传来铜锣声。
铛!
声音响起,敲得人骨头发凉。
入口处两个草人同时转身,官衣上黑泥往下掉,喉咙里挤出尖细的喊声。
“收药!”
田里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。
刚才还慢吞吞割药的村民,立刻像让鞭子抽了,弯腰疯狂挥镰刀。
药草被割开,淡红的汁液溅得满手都是。
有人割得太急,手指被割破,也不敢停。
红线在他们脚踝上越收越紧。
像记账。
刘年看着这一幕,心里发寒。
这不是什么药田。
这就是个披着田皮的账房。
用活人的血肉记账。
一个年轻女人突然手抖,镰刀割偏了。
半株药根断开,黑泥里立刻传出婴儿一样的哭声。
女人脸色惨白,扑通跪下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家孩子还在学堂夜考,求求你们,我不能死……”
两个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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